粗略翻完Dorothy Ko的這本《閨塾師：明末清初江南的才女文化》，總體來說，Dorothy Ko批判五四以後將中國傳統女性習慣性地看成“封建傳統”“男權社會”的受害者這一觀點，她研究明末清初江南地區，富商士大夫家庭的女性文化，引用女性們自己的文字，來向讀者展現了一個更加自由，更加豐富多彩，更加多樣性的女性文化。

從書中我們能看到：
1. 明末清初的女性文化是與整個男性社會，或者男性的歷史相並而存的。因此，在父權家庭中，女性的生存空間必定受到限制。但是在這種限制下，女性又享有自己的空間和自由，創造出自己的文化。

2. 整個社會，包括男性，都在鼓勵女性受教育，男性也更傾向於選擇有教養的女性為妻。因此“女子無才便是德”只不過是一種悲嘆，因為由於才女越來越多，讀書會消耗她們的生命，使得她們短命；更多的則是由於婚姻的不美滿，有時候丈夫的學識無法比得上妻子，等等原因，才使得受教育的女性的命運看上去似乎變得更具悲劇性。

3. 同時，“女主內，男主外”的這種儒家傳統思想，雖然由於女性出外做閨塾師的原因，在某種程度上發生了混淆，男扮女裝，女扮男裝也在明末清初十分流行。但是整體來說，這種思想卻是更加深化了，不過這種深化只是一種功能上的，“男女有別”的思想並不能阻止女性的思想、智力和感情世界滲透到男性的領域，諸如：詩歌、繪畫、佛教、文學等等。

4. 實際上，雖然女性看似“足不出戶”，但是她們更多的是通過文字，同親戚姐妹建立聯系，而這種聯系甚至可以超越地理、時空的限制，使她們自己與不同時代的女性，甚至小說戲劇中的女主角產生聯系。而這些文字——信件、詩歌等——也組成了這種特有的女性文化。

5. 然而，無論是女性詩社中的社交，還是女性詩集的初版，都離不開男性。在由女性組成的家庭詩社中，其成員依然是通過父權社會的關係——其丈夫、父親、兄長等——而聯系起來的；而女性詩集的出版，必定需要男性的推波助瀾。

6. 同時，女性依然嚴格遵守“三從四德”這一官方意識形態，然而她們並非將其看做是一種壓破和制約，即使是跨越到男性領域的女性，也沒有任何人對這種意識形態作出反抗，而是理所當然地接受，並且嚴格遵守。同樣“纏足”對於明末清初的女性來說，也並非是一種迫害。她們以自己的“小腳”為美，並寫詩歌反覆讚美；在閨房中有著她們自己的一套“纏足”的鄭重儀式，並且她們從“小腳”中感受到一種愉悅。

7. 當然，有少數女性是可以獲得似男性一樣的社交自由，比如商景蘭。但這種自由是由其長期寡居的身份和富足的家庭背景所賜予的。殷實的家庭、兒孫滿堂、高壽的孀婦都使得她獲得來自家庭內部與社會外部的尊重。

此書，前言5星；正文4星；翻譯3星。綜合評定4顆星。